直到一阵尖锐急促的“滴滴”声将他从并不安稳的浅眠中狠狠拽了出来。
裴肆之骤然惊醒,心脏跳得很快,几乎是弹坐起来,视线第一时间想要去看病床前的监护仪。
但率先撞入他视野的,并非那台仪器,而是病床上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、怔怔盯着他的眼眸。
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,凝固。
秦昭醒了。
他正侧着头,在医院白炽灯的映照下,脸色更加苍白如纸。
可那双曾洋溢笑意揶揄、也曾浸透担忧焦躁,更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间模糊浮现的眼睛,此刻正清晰的,一眨不眨的望着他。
跨越了分离的八年,五个世界的轮回,带着近乎悲怆的穿透力,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惊喜、贪恋、痛苦,还有浓得化不开、几乎要将彼此都溺毙的愧疚与痛楚。
他似乎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着,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,一个字也说不出,甚至引发了仪器警报。
四目相对。
裴肆之所有的睡意都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,他僵在原地,四肢都有种被麻痹的错觉。
他这八年预备好的那些质问,所有满溢出来的迷茫愤恨,在这一片刺耳的警报声中,忽然变得无比遥远和浅淡。
眼前的秦昭,太多脆弱,太过真实,那种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的痛苦,像一根无形的针,横亘在两人中间,恨不得要扎个鲜血淋漓才好。
护士听到警报声快步走进病房,熟练地检查仪器,安抚病人:“放松,别激动,深呼吸……”
在一片忙碌和嘈杂中,裴肆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却清晰地落入了秦昭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