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翻涌的痛苦骤然加剧,仿佛被这无声的退却刺伤,他艰难地移开视线,闭上眼睛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像是硬生生将某种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呼唤或是哀求咽了下去。
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,弥漫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后来护士检查结束,在病历本上记录着什么,询问了秦昭一些什么,而秦昭自始至终一言不发。
最后护士无奈,目光在僵立的裴肆之和拒绝交流的病人之间转了一圈声嘀咕了句“真是奇怪”,快步走出病房,大约是去找主治医师了。
气氛太过怪异,而他还没做好与秦昭对峙的打算,裴肆之抿紧了唇,迟疑片刻,也转身欲走。
脚步很轻,落在地板上近乎静音,但身后几乎是立刻传来一道急促的喘息,紧接着是沙哑到极致,带着明显颤栗的两个字。
“别走!”
裴肆之猛地顿住,他站在原地,没有回头,也没有再往前迈步,只是垂在身侧的手,无意识地收紧握拳。
病房内陷入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。
只有身后那人略显急促却努力压抑的呼吸声,清晰可闻,一声声,敲打在裴肆之的耳膜上,也敲打在他混乱的心上。
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死死地钉在他的背上,灼热,甚至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意味。
许久,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,以及一声极轻的、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挤出来的,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
迟到八年的道歉,清晰的,一字一字,磨过喉咙,沾染着血气和痛楚,缓慢地碾过两人的心脏。
这声抱歉,太轻,又太重。
轻得无法弥补八年光阴和五个世界的距离,重得压得他心口沉闷,几乎喘不过气。
裴肆之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。
最后,他只是很轻地摇了一下头,动作小得可能后面的人根本发现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