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那扇脆弱的门不堪重负,被狠狠踹开,扬起漫天的灰尘。
裴肆之眼前更黑了,那一瞬间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,需要再打多久的临时工才能赔上这笔钱。
不过很快他就没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了。
秦昭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,头发肩膀上落满了没化的雪,鼻尖冻得通红。
看到床上面色潮红,气息微弱的人时,脸上的焦躁不安消弭,转而变成更深的担忧。
他几乎是扑到床边,冰凉的手下意识想去探裴肆之的额头,在触碰到的前一刻又猛地缩回,双手狠狠揉搓,胡乱搓热搓红,才小心翼翼贴上去。
掌心下是烫人的温度。
“你他么……”他想骂人,声音却哑得厉害,隐约有些颤抖,“……你找死是不是?”
裴肆之记不清他是怎么回怼过去的了,只记得秦昭手忙脚乱地给他喂药,用湿毛巾擦拭额头,熬了软糯的粥一口一口吹凉了喂给他。
药效没那么快起效,忽冷忽热的身体暖不热床榻,秦昭将手伸进被窝试了试,又湿又潮。
他定定盯着紧闭双眼的少年,迟疑了不到三秒,伸手脱掉身上的外套,掀起那条单薄的被子,从后面紧紧抱住了裴肆之。
男人的胸膛滚烫,贴着他冰凉的脊背,身后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,于是在这逐渐暖起来的被窝中,裴肆之的呼吸渐渐平缓。
自那以后,他的心防便一寸寸塌陷。他开始习惯身边总有那么一个人,习惯那聒噪的声音,习惯那份将他置于万物之上的珍视。
秦昭教会他笑,教会他期待,教会他这人世间除了孤独,原来还有滚烫的拥抱和结结巴巴却无比真挚的情话。
他曾以为,自己这块被命运遗弃的顽石,或许真能凭借这份温暖,生出些不一样的藤蔓枝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