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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辈子?”

“一辈子!”

“待你年岁渐长,终须出宫养老。”

“奴婢誓死不离!生死不离!”

她不会离开云烟。若要教她离去,直是心如沸油煎熬,比死了还难受。

除非云烟赶她走,她此生都不愿离去。不,即便云烟要赶她走,她也不走。她要死皮赖脸留下,想方设法留下!她心底里生出病态的的执拗。

云烟闻之一笑。

入夜。夜露在青石阶上凝出水光,澹澈步履虚浮,一步一顿,龙袍上的绣纹狼狈不堪地揉皱一团,恰似他此刻蜷曲狼狈的灵魂。

金碧辉煌的大殿,如一张巨口,将他整个人吞噬了进去。他扑倒在卧榻的阴影里,喉间豁然冲开闸门,涌出呜咽之声。起先低沉,继而连绵不绝,仿若永无止境。

君临天下的威仪、如山岳凝重的帝王之风,此刻片片剥落,零碎满地。他俯身垂泪,泪珠滴在绣着龙蟒图纹的被子上,洇开深色斑驳。

他眼泪汹涌,哭到空荡麻木。这时,另一种更为猛烈的东西陡然冲涌。怨恨如灼热毒焰舔舐心尖,比方才痛楚更甚百倍,刻骨焚心。

“凭什么他能?”澹澈咬唇,血线自唇隙渗出,“凭什么他就能?”起初低语微若游丝,在空殿中盘旋缠绕,层层回荡,逐渐汇聚成尖锐啸鸣。

“凭什么……四叔可以?!凭什么……他可以?!”嘶吼挣脱束缚,自胸臆深处迸发,凄厉如裂帛,震得寝殿穹顶深处亦嗡嗡作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