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便是如此,能全身而退的终究还是少数。
斯人已逝,生者如斯。
有几人感应到她的视线,满面悲怆的抬头,眼中万念俱灰,明晃晃的失望。
对生活的失望,对国家的失望,对军队的失望……微祈宁别开脸,不忍再看,转而将目光投向正前方,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石板街。
陆无砚端坐于骏马之上,目不斜视地向前走,并不受任何影响。
从她的角度看,男人背影如青竹般挺拔,宽肩长腿,玉冠束发,身披玄紫色大氅暗藏金线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鲜少有这样正式的打扮,她目光落于其背影,随着马步上下轻晃,晃着晃着,竟看失了神。
摇摇晃晃不知走了多久,再清明时,耳边骤然安静了许多。不仅夹道欢迎的百姓没有了,就连身后的大部队亦是如此。
她进京时虽落后陆无砚三个身位,但也处于队伍排首,到现在已经是最末了。
闲杂人等尽数退散,周遭只剩些熟悉到不能再熟的脸。
从前往后依次是:陆无砚,沈拓,尹青松,张和,她。
方才还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石板街,此刻也将尽头展露。
青砖灰瓦层层垒落,古朴城墙巍然屹立。从最中心坐落三层重檐歇山式城楼向外延伸,与护城河一道绵延数里,望而无迹。
平视角度,气势恢宏的朱红大门深嵌其中,铜金门钉横纵九路,竟有九九八十一之数。
铜墙铁壁的压迫感,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。
正对面,有两根巨大的铁索连接的吊桥,他们现在便站在吊桥上,头顶巍峨壮观,脚下是水流湍急。
微祈宁仰头艰难看清全貌,感叹宏伟之余,猝不及防与城楼上那抹人影对上视线。
白天良好的视力让她一下看清那人的装扮,玄袍龙纹,十二旒冕,无不彰显身份尊贵,往那一站不用言语,衣服自替他显露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