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眼睛有些酸涩,低下头想用手揉一揉,又突然看到手上沾满了土和血,身上也是,想拿袖子擦都下不去手。
越想越难过,干脆一屁股蹲到地上,摆烂似的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。
——不就是半夜迷糊的时候说了两句喜欢吗,瞧那没出息的样子,怎么就当真了呢。
怎么就当真了呢……
“什么当真了?”
身后蓦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。
微祈宁仓皇回神,惊觉自己居然将心里想的说出来了。
回过头看,便见刚才还在脑子里跑的人,现在就大剌剌地杵在眼前,尤其是一众躺着的尸体中突然蹦出个高个子,异常扎眼。
她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。
连身上染血的盔甲都没来得及褪下,习惯挺直的脊背l刻也有些弯躬,双目赤红,眼下又一片青紫,一看便是辛苦一夜结束战乱,匆匆赶回来的。
她原本想说些软话关心他一下,声音却不由自主带了些埋怨,先发制人道:“你跑哪去了,我找你半天不知道吗!”
被突如其来一通埋怨,陆无砚也不恼,只轻轻笑了笑,面上疲态难以掩饰,但还是顺着她哄:“是我的错,害你担心了。”
微祈宁眼眶忽的一热。
她猛然想起刚穿过来的时候,在阴暗的地牢里里摸爬滚打身上又臭又脏,陆无砚是个洁癖到不喜欢被触碰的人,却初次见面就给了她例外。
挥手间就能翻云覆雨的人,却一而再,再而三的迁就她放肆,容忍她大逆不道,次次救她于水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