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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拼命的跑啊跑,可是……可是小雯只有六岁,她还太小,根本经受不住长途跋涉,路上害了病,我带着她求天求地,但她还是离开我了……

“东篱铁骑踏平了我的家,带走了我的命。

“再后来我又回到了潍水,心想死也和家人死在一起,幸好……”

阿晚语气轻缓,用复述的口吻将血淋淋的伤疤撕开展现于人前,面色平静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。

女孩子们则心疼的将她围在中间。

微祈宁内心复杂,阿晚的话犹如利刃一字一句扎在她心头。更难过的是,她想不到任何能安慰的语言。

对于当事人而言,所有劝导都显得太过苍白。

另一女孩沉重的接过话头:“幸好,在逃亡路上我们相遇了。”

“那天很冷,我从天黑走到天黑,口干舌燥筋疲力尽时,终于走到潍水。

我刚弯下身子,就看见不远处,阿晚穿着单衣坐在石头上,怀里抱着早就没了呼吸的妹妹。见我想喝水,阿晚指指身后冲我道:

这里没有泥沙,水质干净些。

我和她四目相对,她脸上身上脏兮兮的,瘦的颧骨高突,整张脸只有眼睛还没变形,我知道我也好不到哪去。

我们相视一笑,笑着笑着,忽然落下泪来了。我们像找到同类那样,依靠着彼此大哭一场,然后把小雯葬在了她最爱的潍水。”

斯人已逝,活人还得继续痛苦的活。

“因为水,我们在潍水附近流连,又陆续碰到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姐妹。我们相依为命,互相给彼此鼓励。

可是啊,后来军队扎根潍水,我们被收入营中,半只脚踏入真正的无间地狱。

早在进入这里的那一刹那,命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