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内没有点灯,但室外的月光透过半敞的门缝落进了一片清明,隐约能看清床榻上人的身体轮廓。
“呼呼……”
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,一只漆黑的手,忽然从床底下伸出,接着是一颗脑袋……
门缝不知何时敞开,大片月光涌进来,照亮那道从床底爬出的影子——一团极为浅淡的灰色影子,淡得连林倾月都要凝神细看,才能看清是个人的轮廓。
灰雾从床底下爬起来,却不敢上床,只蹲伏在地上,“呜呜咽咽”地哭着。
睡梦中的谢守正被哭声所扰,忽然翻了个身吼了一声:“何方妖孽,大胆!”
伴随着他的逐渐清晰,他浑身的气场也变得十分强烈。
而那团灰雾受到了惊吓,边缘像要溶解一般,开始慢慢消融。
突然,红色油纸扇破窗而入,又“唰”地一下地旋开,伞面如鲜血染红,伞骨梢上的引魂铃叮叮当当地唱响。
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大气场,幽冥伞将那股即将溃散魂魄稳稳拢住。
灰雾在红伞中安定,渐凝成清晰人影,居然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,身穿灰色长衫,脸上蒙着一层白色的霜雪,头发上也结着薄薄的冰。
谢守正清醒过来,腾得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,打量着伞下的小鬼:“原来是你半夜三更在本官床边哭哭啼啼,所为何事?”
林倾月抬手打了个响指,室内的烛灯就亮了起来。
而那伞下的鬼魂,在灯光亮起的瞬间,还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,下意识地抬手遮挡。
林倾月道:“放心,幽冥伞能助你聚魂,即便是白天的阳光也伤不了你分毫。灯光就更不值一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