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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人可曾想过,当下之世,朝廷衰微,诸侯并起。”司马隽道,“便如东周。天子无力约束,于是霸主轮番登场,攻伐兼并,终有强秦。造秦国者,非秦国自己,而是乱世。便是有人预知后事,先下手除掉嬴政,乃至除掉秦国,难道就不会有强楚强齐来夺了周朝的天下?此理,到当今也是一样。皇室羸弱,天下不稳,故而注定生出枭雄。这闾丘颜,我自是要处置,可夫人若觉得如此我等便无性命之虞,乃是万不可能。一个闾丘颜死了,这世道还会造出第二个第三个来,夫人就算能耐通天,又奈之如何?”

孙微望着司马隽,说不出话来。

她想,这竖子,又给她掰扯出一堆道理来。

但更为可恶的是,自己似乎被说动了。

“可他已经作了恶,世子方才也说了,不会饶他。”她说。

“我自不会饶他,但并非当下。”司马隽道,“夫人想借桓熠之手杀了闾丘颜,但夫人可想过,桓熠见了信,果然就会杀他么?”

孙微不解:“世子何意?”

“这信,并无闾丘颜印鉴,信封及纸张皆是寻常,无任何可证明出自其手书之物。”司马隽道,“桓熠是个多疑之人,且与江州的关系向来微妙。你若是他,从这边得了这样一封信,难道不会首先怀疑这是我伪造出来的离间之物?闾丘颜能年纪轻轻就当上长史,可见在桓氏之中颇有背景。他要辩解这是伪书,也轻易能找到为他说话的人。到时候,此举不但伤不得闾丘颜,反而会让桓氏与豫章王府反目。这等情形,动手之前,不可不虑。”

孙微默然。

司马隽一番话,也让她冷静了下来。

她想到了桓令仙。

闾丘颜确实能够轻易找到为他说话的人。桓令仙就是其一。桓熠十分喜欢这个孙女,她的话,桓熠只怕会听进去。

孙微有些丧气。

没想到,司马隽竟是把她说服了。

更令她意外的事,司马隽对世事有如此见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