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霄轻抿一口汤羹,而后,放了下来。
再鲜美的鱼汤,都食之无味。
他苦笑:“力所不能及,不问也罢。”
“是少将军能力不能及,还是少将军压根不想知道?”
谢霄忽而涨红了脸:“王妃这是何意?”
孙微没有说话,只平静地看着他。
对视片刻,谢霄收回目光。
“王妃说的不错。”他低低道,“在下不想承担这些,故而压根不想知道。在下是个懦夫。”
孙微一时无言。她知道谢霄心里头的苦。
十六岁的少年,正是恣意放纵之时,可身上却担着整个谢氏的荣誉和前程。他承担不来,所以只有借着守孝,暂时将北府抛在脑后。
“人无完人。人总有畏惧之时,妾并不以为耻。少将军不必苛责自己。相反,少将军愿与妾坦诚,需要莫大的真诚和勇气,妾颇为敬佩。”
谢霄仍低着头。
雨渐渐下大,雨声嘈杂,可孙微分辨得出,哪些是雨声,哪些是谢霄的抽泣。
孙微看了看阿茹,阿茹忙取来一块帕子,递给谢霄。
谢霄没有接,只用袖子猛擦了一把,抬起头。
“让王妃看笑话了。”他深吸口气,“父亲过世不久,母亲和妹妹们仍悲痛不已,在下身为长子和兄长,却有许多话不能对她们说。其实,在下时常因为害怕,夜不能寐。有时勉强睡着,却梦见父亲血淋淋的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