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迎春读着已经烂熟于心的申请信,心里琢磨着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,听着周迎仓的话,她随意点一下头,“我只是扇了扇风,别的没干。”

打从她叫着同学来家里玩那天,红帆大队就开始乱起来,原本,这家属工厂只给南马大队招工名额,红帆大队再羡慕别的大队也是有限,毕竟除了南马大队,其他大队依旧都是大海里讨生活。

可自从知道以后家属工厂招工不限大队,谁都能报名的时候,大家伙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
进家属工厂当正式工啊,那是啥概念,说是端铁饭碗也不为过,就算只要女娃,那也了不得,那不管是出嫁前还是出嫁以后,都是家里的香饽饽,得挣多少钱啊。

可这样的机会,那些个钱,和他们红帆大队没有一分钱的关系,这些都是因为谁,因为吴承德。

至此,矛盾不断加深,开始大家还避着吴家人念叨这件事,可后来让吴承德听着一次,他还开会把所有人骂个狗血喷头,说谁再嚼舌根就下牛棚。

这下子,大家的逆反心理更大,从避着说到当着吴承德的面说,最后还闹到他家里去,总之就是一个字,乱。

周迎仓是实实在在没想到,那天妹子在家里说,要让红帆大队变天,是真的,“咱爸不是让你老老实实的,你这胆子,比天还大。”

周迎春把那封信放下,“吴承德不配当书记,现在所有人都想换书记,只是缺个带头人,哥,我来当这个带头人。”

她十二岁,个子已经几乎长成,明明是个女孩,却满脸的英气,端端正正坐在那里,挺拔锐利。

周迎仓看着自家妹子坚定的眼神,第一次有些不敢直视,他搓搓手,“你,你这胆子也忒大。”

“我是忍无可忍”,周迎春看她哥,“哥,我嫂子快生了,等以后你们有孩子,咱们家里用钱的地方更多,要是再这样下去,这学,我就上不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