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殿门口,越过厚重的朱漆门,望向宫墙的方向——那里已燃起了火把,映得半边天都红了,隐约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骑在高头大马上,依旧是那身夺目耀眼的红袍,只是腰间没挂他的秋仁剑,反倒吊儿郎当别了把木剑。
李道玄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,抬头望了过来。隔着遥远的宫道,李知白看不清他的表情,却莫名想起小时候,这弟弟见了他,总是一副冷脸,如今长大了,更是和他处处作对。
火把的光落在李道玄脸上,一半明,一半暗,像淬了冰的刀。
“好二哥,”喊声顺着风飘过来,清晰地钻进李知白耳中,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平静,“你给我的罪名,我认了。那这天下,我便也替你‘坐实’了吧。”
博山炉的暖意早已散了,李知白站在殿门口,只觉得彻骨的冷。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全局,却没料到,最会骗人的,从来都是那个看起来最没心防的“混世魔王”。
他料想过李瑾修会阻碍他,甚至想过李毓也会对他造成威胁,毕竟李家曾经也是出过女皇的。
所以他让李瑾修染病而死,又给李毓下蛊,甚至连李毓的心上人也没放过。他独独遗漏了李道玄。
早该在高海舟掌握了师家所有秘密起,他就该想到,若没有他四弟的手笔,高海舟又如何能成气候?
因为他的四弟,高海舟手上的鎏金银盒没夺到,就连渭河船上的胡椒和兵器也被缴了——到如今,他也不知道他的好阿耶将他的东西弄到哪儿去了。
很快,他知道了。
李道玄一双锐眼仿佛能穿透李知白的心,猜到他在想什么,他勾唇道:“还要多谢二哥送上来的经费与武器,弟弟的人用得还算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