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壳废物……”他低笑一声,指尖在“苍王”二字上碾过,指腹泛白。
从前这弟弟是真会装,朝堂诸事一概不管,整日里要么扛着柄桃木剑往乱葬岗钻,说要捉什么“作乱妖祟”,要么就扎在勾栏瓦肆里,跟着摄亲王世子喝酒斗鸡。
民间谁人谈论起他不摇摇头,暗道一句“混世魔王”。连李知白自己,也只当他是个没心没肺的,留着他,既能显自己容人之量,又不必费心提防。
哪成想,这“混世魔王”竟藏得这样深。
景仁帝又是何时将金吾卫交给他的……
“陛下,”殿外传来内侍压低的声音,带着难掩的慌张,“禁军统领求见,说……说四皇子在宫外聚兵,称陛下乃是弑君篡位,要……要清君侧。”
李知白猛地攥紧了拳,案上的镇纸被震得轻响。他料到李道玄会反,毕竟那“谋反”的罪名是他亲手扣下去的——伪造的书信、私藏的兵器,桩桩件件都做得天衣无缝,本是想逼得李道玄自乱阵脚,再名正言顺地除了他。
可他没算到,李道玄竟不辩白,反倒顺着他给的罪名,直接扯了反旗。
“清君侧?”他掀眸看向殿门,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冰,“他倒会给自己找由头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甲胄碰撞声,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喊杀声,由远及近,震得殿内的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。博山炉里的白烟被气流冲得散乱,袅袅地缠上李知白的衣袍。
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:“陛下!不好了!四皇子……四皇子带着兵围了皇宫!他在宫门外喊,说您若不出来认罪,便要……便要火烧太极殿!”
李知白霍然起身,龙袍下摆扫过案沿,堆成山的奏折哗啦啦落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