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页

足下积雪覆没至脚踝,一脚踩下去,吱哇作响。

沈情撑开伞,刚走出一步,又顿了顿,她认命般后退,伞身向右侧倾斜——恰好将他也罩在伞下。

伞面大小刚好将二人容纳,只是踩着厚厚积雪走,难免浸湿鞋袜,沈情鼓鼓腮帮子,泄愤似的踢了一脚雪。

下一刻,她的身体陡然腾空而起,落入一个硬朗的怀抱。

沈情顺杆子往上爬叫道:“不要抱,要背!”

李道玄如她所愿。

沈情心满意足,毫不愧疚地叫伤员背着她走。许是见他衣料单薄得可怜,难得发了发慈悲,她将鹅黄大氅敞开,把他也包进软和的氅衣里,裹得严严实实。

李道玄的心跟着一颤。

远远一瞧,像是他背上背了个鹅黄团子。

沈情趴在他肩上,有些心虚地想:貌似他到现在也没发现琉璃心没了。 。

雪下得着实大,今日诵经早早结束,众人都各自窝在厢房里取暖,殿外除了几个扫雪的僧人,再无人影出现。

雪地绽开一朵极红的梅花,一滴又一滴,白靴跌跌撞撞踩入积雪里,又趔趄几步。

顾泽身形晃了晃,勉强撑住一棵梅树,他嘴里不断淌出血,渐渐觉得眼花缭乱。

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正往他的方向逼近。顾泽稍作喘口气,又晃着身子往前走。

直到意识彻底模糊之际,他循着本能撞开一间客厢房,瞬间扑倒在地,浑身浸血,好不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