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府道:“公主冤枉啊!是三殿下,三殿下他自己要去的!”
他倒吸一口气,道:“三殿下来时第一日便去了堤坝处。洪水回退,卷走了一地尸体残垣堆积在堤坝,府兵都自顾不暇,遑论顶着暴雨天去捞尸体,下官也劝过三皇子不要去不要去,可三皇子铁了心要去处理那些尸体,下官也拦不住啊!”
那可是天家的金枝玉叶,天潢贵胄,主子要干嘛,他们这些命若草芥的蝼蚁怎敢拦,又如何拦得。
拦还是不拦?或许这些官员也曾首鼠两端,挣扎过,可最终也没拦下罢了。
李毓道:“他去堤坝处作甚?”
“殿下说怕尸体堆积太久,污染了水源,怕百姓饮了不干净的水而得病,所以去处理尸体去了。”
李毓只恨不得敲开自家弟弟脑袋,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!
她满脸阴沉道:“还不滚去带路?!”
“是、是!”
厢房门口孤零零守着个府兵,李毓来后,原本冷清的地方瞬间挤满了人,回廊上、院子里、全是密密麻麻的伞头。
天空不知何时又开始落雨,层层叠叠的阴云交织,无声滚动,势要用尽浑身解数将云身上的水拧干。
老天发脾气,遭殃的是地上的人。
李毓舄底染了数不清的泥,又被接连而至的雨滚过,活似有人在雪白的鞋面抹了一层稀疏的墨汁。
她强忍怒意对着拦路的人道:“滚开。”
此刻院外的官员无比团结,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挡在门外,势要将李毓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