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玉溪说:“今夜的火,不是你纵下人放的吗?”
周知善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,他心底长舒了一口气,眉眼间的褶皱渐渐舒展开来,他说:“那二人形迹可疑,不似寻常清白人家,何况那男子极为危险,活似亡命之徒,我也是怕你受人蒙骗,这才放火。”五娘不知道他杀了那些人,幸好,幸好……
他说:“我放火本意只是为了恐吓二人,让他们自愿离府,并无伤人意图,今夜二人不就相安无事吗。五娘,你信我。”
宋玉溪凝望周知善良久,忽然问道:“所以金桂树没了,你当真没有感觉吗?”
周知善说:“当然有,金桂树是你最喜之物,它没了,你心底伤心,我自然也伤心。”他红眼俯身抱住宋玉溪,诚恳认错,“五娘,对不起,我只来得及救下一棵树枝。”
不知哪句话刺激到宋玉溪,她呆呆望他许久,突然伏在周知善肩头开始大哭,哭声凄惨。
“因我伤心,因我伤心——”她含泪呢喃道。
周知善陡然乱了手脚,他用干净的袖袍去擦拭宋玉溪眼底的泪,却被宋玉溪强硬地拍开,她指着门道:“出去!”
“五娘?阿玉……”他几乎恳求道,“你身体不好,情绪不能太过激动,让我陪着你……”
“出去!让我一个人静静,我求你了……”宋玉溪推开他,扶额泫然,“阿郎——算我求你了。”
周知善艰难开口道:“好。”
他万般迟钝着走了出去,死死盯着宋玉溪伏地哭泣的背影,咬牙关上了门,旋即靠着门缓缓而坐,捂脸无声哭泣。
自己究竟是哪一点行错,令她如此伤心。
薄薄一扇门隔绝两个伤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