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页

宋玉溪抚着桂树枝,眼中怅惘,她道:“今夜这把火是你放的。”不是询问,而是很平静的陈述。

周知善不知如何作答,只能低下头,同犯了错的稚子般,一言不发。

“今夜李娘子并未怪罪于我,亦无为难我,反而帮了我一个忙。”宋玉溪道,“阿郎,这几年,你究竟在做什么?不知从何时起,我竟觉得你变了。”

宋玉溪不禁陷入回忆。

几年前,在周知善刚任职渭南县县令以来,他秉持公正廉明之态,施政所及,皆以百姓福祉为念。

在渭南县境之内,他贤名广播,民众皆仰其德政,赞不绝口。

然而,无人知晓从何时起,府内财宝珍馐开始如流水般涌入,长安布帛行价值千金的最新款料子他眼也不眨就能替她买下,一诊万金的药王何冲他也替她请来。

同时,他仿若变了个人,对周遭之人皆心怀戒备,猜疑重重,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侍从,他也要将其底细探查得一干二净。

每至夜间,他便会被噩梦纠缠,时常于夜半惊醒,以至于冷汗浸湿了衾被。

种种变化,周知善自以为瞒得很好,可宋玉溪早就心知肚明,只是顺着他的意愿,装傻充愣。

只是令宋玉溪没想到的是,直至今日,他竟做出了放火杀人之举。

周知善喉间哽咽,他红着眼道:“五娘,你相信我,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。”

“包括杀人也是为了我吗?”

周知善一怔,他揽住宋玉溪肩头,颤着唇道:“是他们跟你说了什么?”心底恐惧不可遏制地如潮水般涌出,他极为害怕宋玉溪窥破自己伪善的皮囊,看清自己内里的肮脏,他惊惧于见到妻子失望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