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,笑得开心极了,他用头去蹭她的脸,“真好。”话落片刻,又道,“过了今日是我二十生辰,我想让你第一个为我束冠。”
少女迟钝眨了眨眼,他自顾自拿出一顶发冠,抽出她手中的河灯与手炉,将精致的白玉发冠塞进她手中,随后双手穿过她腋下,将人举至台子上放下。
她坐在台子上后,同他一样高了,少女这时才有些迟钝地举了举手上的白玉冠,反应过来:“对,今日是你生辰,我得替你束冠。”
刚说完,他就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,朝着他心中的信仰低下了头。
她看着低下来的脑袋,动作缓慢地替他戴冠。
体内毒素已完全侵蚀她的身体,除却五感日渐衰竭更频繁以外,她也愈加畏寒,记忆也跟着严重衰退,时不时忘掉才不久发生的事。
可束冠一事她日日记,日日念,唯独不敢忘却。哪怕忘记这白玉冠是她于前几月亲手做了送给他的,她也依旧循着本能将这顶冠给他戴上。
带好后,少年眼中光亮更甚,显然也激动极了。
他重新将手炉塞进她怀中,说:“往下看。”说完,从怀中掏出个信号弹发出。
巨大的金花在空中炸开,驱散了黑暗,曲江池畔,早早候着的百姓们得了信号,纷纷点燃手里河灯,却无一人将河灯往曲江池里放,而是纷纷朝着两人所在的楼阁侧目。
她这时才注意到,自己被他带到了一家酒楼的最顶层,这里是曲江池畔最大的酒楼,高五层,楼顶专门开放供王公贵族赏江景用。
少年手中掐了个诀,河灯随之开始燃烧,途中,灯芯上未完全引燃的部分突然开始剧烈燃烧,发出小小的爆鸣声,同时迸溅出火星。
他抱着河灯,飞向曲江池,将手中河灯放入河中,随后朝楼阁上的少女大喊:“沈幼安百岁无忧!”
一语落,百姓像是得了指令,纷纷将手中河灯放入曲江池,每一盏灯落,河畔都会传来一句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