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凝思走到他面前,将食盒放在石阶上,声音放得柔和,“今天就由我守着锁灵塔罢,你也该好好睡一觉了。”
说着,她掀开食盒盖子,清甜的膳食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。
她端起里面的粥递到百里乔面前,“尝尝?我今早特意熬的。”
百里乔怔了一瞬,而后接了过去,碗底温热,触到指尖时,熨帖了一夜的寒凉,羹汤上浮着几颗饱满的百合,雪白的花瓣浸在汤汁里,与记忆深处某个冬夜的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叠。
“这粥……”百里乔声音突然变得沙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,“你以前,也为我做过。”
容凝思微微一怔,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,泛起细微的疼。
百里乔捧着碗,目光落在她的掌心,“那年冬夜,下着很大的雪,你非要亲自下厨,说要给我熬碗百合莲子羹,结果你不小心被粥烫伤,还藏在身后不让我看,后来那烫伤的地方就成了一块月牙形的疤痕。”
空气突然变得粘稠,像是被回忆填满。
容凝思缓缓摊开右手,掌心中央,一道浅淡的月牙形疤痕安静地躺在掌纹之间,她指尖摩挲着疤痕,语气里满是茫然,“这些年,我总不知道这伤疤为何而来,原来,竟是如此。”
百里乔低头喝了一口羹汤,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与记忆中的滋味分毫不差,“还是原来的味道。”他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“那时你还怀着惊池,什么都不会,却非要学着下厨,你说‘我既能舞剑,还能学不会煮粥?’”
晨光爬上百里乔染霜的鬓角,在锁灵塔门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
“我一看你那细皮嫩肉的模样,就知道是从没沾过阳春水的娇小姐。”他忽然轻笑出声,声音里带着温柔的宠溺,“可你揪着我的衣角不依不饶,说什么都要学,实在拗不过你,只好手把手教你熬粥,看着你把粥水弄得到处都是,还笑得一脸得意。”
“谁能想到,你唯一一次下厨,就被烫了手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从那以后,我再没让你沾过油烟,每日看着你倚在葡
萄架下晒太阳,逗弄院里的那只猫,就是我最高兴的事。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