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实听到动静,费力地抬起头,涣散的目光聚焦了好一会儿,才认清来人。
他眯起眼睛,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,恨声道,“戚、檀、之……”
“梁师兄,”戚檀之语气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关切,“我来看你了。这几日地牢寒湿,鼠蚁虫豸繁多,师兄自幼被殿丞悉心栽培,金尊玉贵,不知,能否适应?”
梁实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恨声道,“你别太得意!师父只是一时受你蒙蔽,他绝不会弃我于不顾!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大弟子!”
“师兄对殿丞的孝心,天地可鉴。”戚檀之微微颔首,语气却轻描淡写,“只是不知,殿丞是否领受这份孝心。”
“戚檀之!你这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!”梁实猛地挣扎起来,锁链哗啦作响,“我一定会在师父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!可惜……可惜我没能亲手杀了你!”
“事到如今,师兄仍无悔过之心么?”戚檀之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悔?”梁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癫狂地低笑起来,“就算重来千百次,我依然会这么做!机会从来都是靠自己争来的!若不争,便永远被你踩在脚下!如今不过是我败了,技不如人,没能撕下你这张伪善的面皮!”
“伪君子……”戚檀之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,“师兄似乎对我误解极深。却不知,我究竟做了何事,令你恨我至此,不惜一次次兵行险着,也要置我于死地?”
“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梁实目眦欲裂,“洛珍,洛珍她几乎魂飞魄散,难道不是你的手笔?”
戚檀之闻言,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,“我道洛珍姑娘后来为何突然失踪,原来是师兄将她带走了。想必,后山那片灵草地,便是师兄为她选的藏身之处罢?”
梁实咬牙切齿,“当日众目睽睽,此事又牵涉师父与圣女旧怨,我才没有当场揭发你!戚檀之,你别得意得太早!待殿丞知晓你做的那些好事,他绝不会放过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