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饭,吃得漫长而煎熬。
当慕繁星终于放下玉箸,她抬眼看向百里惊池:“现在,可以走了?”
百里惊池也搁下碗箸:“天山终年积雪,山道崎岖险峻。马车已备好,就在殿外。”
他起身,衣袍拂过椅背,“跟上来。”说完,率先向殿外走去。
慕繁星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波澜,默默跟上。
殿门打开,风雪扑面。
果然,一辆宽敞厚实的马车静静停在阶前,拉车的骏马神骏非凡,打着响鼻,喷出团团白气。
百里惊池行至车旁,伸手,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拉住厚重的车帘,微微掀起,目光沉静地看向她。
慕繁星脚步微顿,在车帘掀开的缝隙里,看着百里惊池沉静无波的侧脸。
她不再犹豫,弯腰钻入车厢。
车内铺着厚厚的雪狐皮褥,暖炉烧得正旺,隔绝了外界的严寒。
就在慕繁星进入车厢的刹那,远处回廊的拐角,一道青衫身影猛地僵住。
林灵手中捧着一个温热的食盒,里面是她精心准备的参汤,此刻却如同千斤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昨夜那个女子竟从门主大殿出来,而门主竟亲自为她掀开了车帘!
百里惊池的目光,在放下车帘的瞬间,仿佛无意间扫过林灵站立的方
向,却又如同掠过一片无足轻重的雪花。
四目相对,淡漠至极,毫无停留。
那眼神里的无视,比任何斥责都更让林灵心寒。
她浑身冰凉,手中的食盒再也拿不住,“哐当”一声砸落在冰冷的雪地上,温热的参汤四溅开来,袅袅热气瞬间被寒风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