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茗松正闭着眼睛,半梦半醒间,他闻到了一股香味。

这是他在虫界第一次闻到食物的香气,像是烤肉味,胃立刻蠕动了起来,带来一阵绞痛,催促着他尽快进食。

他缓缓睁开眼睛,眼皮和眼睛因为缺水而发干,带来疼痛,映入眼帘的是长着紫色苔藓的山洞,侧过头,他看见了篝火。

李折竹正在剜胳膊上的肉,然后放到火上炙烤。

“要吃吗?”他胳膊一直在滴血,但他像是没有看到,只是将木棍上的肉片递过来,语气平静温和,似乎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一件很疯狂的事。

顿了顿,李折竹又将汩汩冒着血的手腕递过去:“血也有营养,也有你需要的水分,不要浪费,你喝下去吧。”

顾茗松握住他的手腕,死死握住,盯着他,嗓音沙哑:“为什么?”

“我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李折竹轻轻说,“我找不到隧道,也找不到你能吃的食物。”

唯一属于人界的东西,是他自己。

他自己是唯一可以当食物的东西。

“我不吃人肉。”顾茗松拒绝了他,“你下次别做这样的事了。”

准确来说,他不吃同伴的肉。

他没那么有道德,饿极了也会吃人,但同伴的肉是万万不可以的,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头,他就容易在危险中背叛同伴。

等他习惯了以李折竹的肉为食,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,他会失控杀了李折竹的。

他忍着缺乏能量和醉氧带来的眩晕,虚弱开口:“我活不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