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桃觉得脑子里这想法不错,想了想,开口:“靥魔是天地间魔气孕育的魔,你杀不死他。”
伏宴审视的目光落在千桃身上,千桃心里打鼓,她藏在被子底下的双手紧紧捏成拳,指尖已经嵌入手心里:“若您能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伏宴打断她。
千桃后背紧崩。
伏宴打量着千桃,轻嗤。
她字里行间都在为他着想,可事实上呢?事实上,她怕他杀死靥魔,怕他被她激怒,她不得已才说出这一行为他着想的话。她是旁敲侧击地为靥魔说话。
然现在伏宴在想,他不在千桃身边的时候,陪伴千桃的,是不是一直都是靥魔。
在他一无所知时,千桃会对着另外一个男人笑。至少从现在看来,他们的关系很亲厚。是了,几百年的日夜相对,如何不亲厚?
他问:“血契几时结下的?”
千桃:“……”
男人的目光冰刃般落在她身上,嵌入掌心的指尖再次往里深陷了几分。千桃低头道:“在魔界意外结下的。”
在魔界结下的。
伏宴低头一哂,笑意不达眼底。
殿外风声大作,先前还晴空万里的天,忽然阴云密布。有伏宴帮忙疗伤,千桃的伤势好了三成,眼前那片血雾还未彻底散去,右眼格外的雾,但是千桃现在已经能够正常视物了。
出于对死亡本能的畏惧,她瑟缩着往后退了退。
背后是垂下的纱幔与木板,“砰”地声,隔着柔软的枕头,千桃撞到那块木板。
伏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只是千桃不会不觉得他话间暗藏杀机:“几百年了啊。”
脑子里的声音没再出现,一问一答间,千桃几乎不会说谎。
但她很清楚,这是场博弈,生杀权全部掌控在伏宴手里的博弈。她盯着伏宴的神色,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点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