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声,从近处,从李全那里传来。

然而纪臣根本无暇顾及这些。

枪声响起的时候,千桃忽然生出股蛮劲,重重往他脚上踩去。纪臣疼得弯了弯腰,然后千桃猛地将他往前推。

纪臣耳边只剩千桃不带丝毫感情、尖锐而且刻薄的声音:“你明知道他说了他不会伤害我,他想杀的只有你一个人!昨晚你就选了换沈甜甜离开!你把我拖过来,是想让我给你挡枪?!不,纪臣,没可能!”

好像有一双手捏住纪臣的脖颈,那双手在收紧、收紧,他像不会泅水的人,沉在水中,氧气被慢慢剥夺。

他怀着一颗好心护她。

她呢?

她说什么?

她半点没领他的情,甚至以为他要害她。

多可笑。

纪臣又想到他儿时。好心却没好报。十八岁这年,他竟然在千桃身上栽了一回又一回。

耳边轰鸣般。好像很多人在喊他,又好像只有千桃的声音一遍遍回放在耳边。

纪臣眼前好像掠过抹血色,他踉踉跄跄站稳,麻木而机械地往前跑。

“砰……”

又是三声枪响。

枪声混乱了好几秒,寂静的工业园区内,惊飞无数雀子。

伴随倒地的声音,工业园恢复寂静。李全腹部中了一枪,手上中了两枪,他失去行动能力了。

纪老爷子喊他,喊了两三声,他涣散的瞳孔终于有了焦距。

纪老爷子帮他擦去他脸颊上沾的灰尘,语气焦急:“臣臣,没事吧?”

纪臣摇头。

纪老爷子到底怜惜孙儿,他才十八岁,却有两次生死攸关的经历。而这次,是因为他。纪老爷子想着想着,浑浊的双眸里泪意汹涌,他安抚纪臣:“安全了,不用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