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老爷子安抚着纪臣。

他当然也听到刚刚千桃说的话。

千桃声音尖锐,在场的,几乎全都听见了。

他们难以置信。

谁都无法不相信,这是个面容稚嫩、还在念高中的女生能说出口的话。凉薄而尖酸,纪臣救她,她反倒好心当成驴肝肺。

这种念头也紧紧是一闪而过,在少女将纪臣推出去的同时、她话刚刚落音的时候——

“她中弹了?!”

五人小队里,有人大惊失色。

少女穿着明德中学雪白的校服裙,刹那间,鲜血在空中绽开。洁白校服裙上,多出个黑漆漆的空洞,鲜红瞬间往周围侵染扩散。她茫然地睁大眼,唇瓣死死咬着。片刻,她跪倒在地,抚着伤口的手沾染上一片血迹。

她将纪臣推出去的刹那、她刚刚污蔑纪臣想利用她挡枪。

这种时候,五人小队里没一个人幸灾乐祸。

他们只剩下沉重。

李全都没死。

李全怔怔然望着手里的枪,他没想过千桃会死。在他的构想里,千桃会用他给的钱带她父亲看最好的医生,千桃会长成一个大姑娘,她会结婚、生子。

他们很相似,父亲都曾重病。为了父亲的医药费,他跟他的妹妹曾经低声下气求人,吝啬得不放过半毛钱。然而他发现他做什么都没用,父亲的病越来越重,家庭负担也日渐加重,妹妹为了钱开始不择手段,最终,他的妹妹因为钱的事,被人玩弄致死。

世界上,总有某些阴暗的角落。他抱着妹妹的尸体无处伸冤,连仇都没法报。

这是他忘不掉的伤痛。妹妹死后,他也变了,他走私军火,为妹妹报仇,用大量的钱让他父亲接受最好的治疗。

然而他父亲也死了。因为穷,因为拖延,他错过了最佳治疗期。

李全看千桃,就像在看他的妹妹、另一个他。她就像他们的缩影。

可因为他,她竟然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