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浑身是冷的,几日几夜没有进食。他好像快要感知不到饥饿了。甚至,他想就此死去。他的一生,为仇恨而活,为复仇而生,可当一切烟消云散,活着,似乎没了念想。

伺候他的宫人不敢靠近他。

也只有徐守光还敢直呼柏烬。

今日徐守光带着年娇过来,进了云桂宫。宫殿里,死气沉沉。分明是春日,云桂宫里的花草却开始枯萎。

徐守光推开门,见柏烬站在空荡荡的宫殿里,他举着幅画,近来他瘦了很多,再没从前那种意气风发。

徐守光还记得。

千桃下葬那日。

柏烬被傅明礼押住了。

柏烬不愿千桃下葬。

可就算他用再多的心思,尸体也会腐烂。

千桃死的第十日,傅明礼冲进云桂宫。那时的柏烬倚靠在棺材前,他尚有几分活人气。是傅明礼强行带走千桃,将她的尸身下葬。

柏烬那日质问傅明礼为何非要让千桃葬入不见天日的陵墓。他远比傅明礼要失控。傅明礼还记得,落叶归根,入土为安。

彻底失去千桃后,柏烬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模样。

徐守光道:“你体内带的毒,有救了。”

柏烬掀了掀眼皮,仿佛与他无关。

徐守光并不在意柏烬怎样想,唤年娇来:“年大夫,辛苦。”

年娇有些唏嘘,曾经倔强不屈的少年郎,竟变成现在这副模样。她道:“七王爷,我为你把脉。”如今柏烬也封了王。

柏烬避开,不让她碰。

年娇她以为柏烬曾经能对她好,今日也能格外优待她几分。然而他没有。

忽然,柏烬抬起眸,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年娇:“你可曾在雪夜中救过濒死之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