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堆的信搬至傅明礼跟前。

傅明礼一封一封拆开。

第一封信,是十三日前寄来的。

张远不敢松懈,时刻注意傅明礼的神色变化。见傅明礼神色间恍惚变回从前那般温柔,他不免浅浅松了口气。

这口气还没松多久。

傅明礼唇角扯开的笑意渐渐加深。

温柔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种彻骨寒意,分明还在笑,偏叫人一眼察觉他在不悦。

张远指尖弯曲,额前冒出层冷汗。

营帐内没有半点多余声响。

寂静良久,傅明礼唇瓣微张微阖,语气中是张远辨不出的情绪:“孤倒是想带一身伤。”

“殿下……”张远低头。

从始至终,傅明礼的视线都落在信封上,他吩咐:“拿笔砚来。”

张远应声,不敢抬头看他,忙跑去书桌那头。

傅明礼手指弯曲,不知觉间,信封一角已然折叠起来。

他倒是想千桃为他满身的伤可怜可怜他。

可千桃呢?

今生的千桃,他重生后遇见的千桃。

她不愿与他逃婚,甚至命人暗中保护柏烬。

怎么,她瞧上柏烬了?

傅明礼对折信封,嘴角噙了抹浅笑。

张远拿过笔砚折身回来,听得傅明礼叫人不寒而栗的嗓音: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一怔。

只有傅明礼知道。

被他死死压制的阴暗,在这一瞬包围他、吞没他、侵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