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春知道郡主爱马,一见这马驹便直觉郡主会喜欢。

于是她便命柏烬将马驹牵来郡主院中。

可谁料千桃见到马驹竟然是这种反应。

不止没有喜欢小马驹,甚至还流露出些厌乌及乌的情绪。

阿春心虚,若追究起来,郡主恐怕要怪到她自作主张了,于是赶在柏烬前头开口:“郡主若不喜欢它,奴婢这就将它牵走。”

千桃听见阿春的话,大致将来龙去脉摸清楚了。她的目光在柏烬身上转了圈,指尖汲取着汤婆子的温度,勉强压住因寒冷而产生的颤音,她扬声道:“不必牵走,去将本郡主的马鞭取来。”

柏烬后背僵了僵,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小马驹雪白的长毛上,他垂眸,细密睫毛将眼底冷芒悉数掩盖。

对此,阿春已经十分得心应手了。事实上,虞千桃性情嚣张,会不会鞭打柏烬,全凭心情。心情好的时候,看柏烬顺眼,不打他不骂他;心情不好的时候,柏烬便是个现成的出气筒。而马鞭,就是虞千桃一贯使用的、用于责罚柏烬的工具。

大雪里,柏烬的衣衫已经被雪花融化后产生的雪水打湿。

真可怜。

可阿春对柏烬半点同情也没有。

一时间,雪地里只剩下阿春踩着木屐往殿内走的咯吱声。等阿春从眼前消失,千桃跟前只剩下柏烬、马驹、与无尽的雪花。

她凝着白茫茫的空旷雪地,微微抿唇。大概这样苍茫的环境总能将人内心的情绪无限放大。千桃想到她接下来的下药环节,心里微微有些紧张。悄无声息地将药给柏烬下好,那自然是万事大吉,可若是柏烬发现她故意给他下药、还故意要跟他同躺一张床,这就十分难办了。

等阿春走到殿外,就要将殿门推开时,千桃稳住心神,将阿春喊住:“且慢,先将膳房昨夜端来的奶糕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