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躺在手术台上,脖颈往下遮着白纱布,脸颊血色褪尽,几道划痕血丝布在她的肌肤上,了无生机。
明明分别前还好端端的,仅仅隔了一个小时就成了这副模样。
明明昨晚千桃还那样招人。
秦岸眼睛里映着千桃苍白的模样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,他清楚他不希望千桃死,可在他将千桃送进急救室时,他似乎又已经预料到这一切。
一面渴求着让她活,一面又不得不面对事实。
两小时,他在这样的煎熬拉扯里渡过,他无数次想要上前瞧瞧千桃,也无数次自欺欺人——只要医生没放弃,千桃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。
他喊她:“白千桃……”
这次真的没人答了。
从前千桃躲着他,他们之间有隔阂,千桃甚至不愿意理会他。
秦岸轻笑。
那个时候跟现在不一样,至少,千桃是鲜活的。
秦岸伸手,指尖抵在千桃脸颊前,只差分毫便会触碰到她的肌肤。在即将触碰到的那刻,他又收回手,声音喑哑:“你都不想问问,昨晚发生了些什么?”
回答他的,是手术刀砸落在地的乒乓声。
秦岸一怔。
他好像回到被抛弃的、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无能为力的少年时代,他只能一遍遍重复:“白千桃,你醒过来,只要你醒过来,不管你想知道什么,我全都告诉你。”
“还有昨晚说好的一千万……”
医生看不下去:“秦先生,节哀。”
秦岸笑,连眼皮都不曾掀起,言语间理智且冷静:“她还有呼吸。”
医生无言,好半晌才在心里叹息。在医院,他送过很多人离开人世。至亲至爱快要死了,没法释怀是人之常情。
活着的人总会想,至亲至爱一定还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,一定还在默默守护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