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宜不太放心他性子,翻身下床。
帐帘却在这时猛地被掀开。
贝言边撸袖子边跨进来,身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籽,二话不说按住顾知宜肩膀,一把将他推回床上。
她转头就怼上卓玛阿姨家那小子的胸口,对方瞪大眼睛蓦地红了脸,支棱着手不敢碰她,于是人高马大的藏族汉子,竟被她推得踉跄半步。
“他伤没好,不准去。”贝言汉语藏语混着念,藏语也不怎么磕巴了,“你们要猎狼你们去。”
那小子挠挠头,看看她又看看顾知宜,突然咧嘴笑了,“哎有人管着咯,好凶好凶。”
贝言听不懂,推着他出去,他笑嘻嘻的,帐外围观的邻居们顿时哄笑起来。
几个藏族阿妈故意用藏语高声打趣,“还没结婚就怕未婚妻了,这小贝姑娘好凶——”
顾知宜倚在帐帘处,听到这话直起身抬头,声音不高不低地回了一句:“她根本不凶,她担心我。”
于是藏族阿妈笑说可都护上了,而正忙着推人的贝言忽然转过头来:“你说什么?换汉话。”
她自觉这话没什么特别,但对方蓦地红了脸,痣与眼尾也红红的,掀睫说不出话来。
而当晚,卓玛家那小子又鬼鬼祟祟翻进帐里,他哭丧着脸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扯顾知宜的袖子。
“哥,我准头真是不行啊,一看见狼就心慌腿软,没你在根本打不了啊,哥你也不想看到我死在外面吧。”
顾知宜拧眉看他,睫下视线冷淡安静。
他有些怵他,蜷坐在他影子下头不敢说话。
好在寂静几秒,对方起身拎起箭囊,他眼睛一亮,对方平静说:“我陪你走一趟,不清理过两天它们就要来这头了。”
“走走走!”他兴奋地压低声音,“你去骑马!”
顾知宜却摇头:“牵远再骑。马有声音,她们听到了,会惊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