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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流浇下来,白汽在升腾,顾知宜单手抵在湿滑的瓷砖上,衬衣很快透掉,腰终于愿意卸了力,在雾色氤氲中弓出从未示人的弧度。

指节突然在墙面上打滑。

他整个人滑下去,膝盖撞出闷响,可手掌依然固执抵着墙面,仿佛这是与自持最后的分界线。

热水浇得脊背发红,这点暖意就好似被想要得到的人给搂抱了一样,欺骗自己得到一点垂怜。

湿发垂在眼前,露出发红的鼻尖和咬出齿痕的下唇。

顾知宜低着头,最终只漏出一声痛苦的,湿掉的:

“…不合格。”

水声哗啦,盖过所有喘息。

在白雾中失去意识,听见谁在慌张喊,家主又发病了。

再睁开眼时触觉比视觉先复苏。

有人吻他痣。

气息很烫,很熟悉。

他没动,睫毛垂着,任自己被压进沙发深处,后颈硌着,温钝的痛感蔓延上来。像在发病的臆想症里。

顾知宜睁开通红的眼睛,看清身上人的那瞬间眼尾弯了弯,疲惫又温柔,指尖陷进她毛绒睡衣揽她更近。

他总是纵容,被亲得喘不过气时也只是偏头露出颈线,断断续续哄她讨饶,“慢点亲……”

“不跑。”他轻轻拍着贝言,好像在弯着眼睛,低头把自己往她怀里送得更深,抱她好紧,“我不会走。”

纵容到这种程度,连臆想都要笑话他了。

贝言咬他下唇的力度稍重,顾知宜被拽回些许理智,湿漉漉的视线缓慢聚焦。

他听到贝言说:“顾知宜,你好黏,把我当成谁了这是。”

顾知宜就认真拧着眉,一字一顿,“贝、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