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像钝刀割肉,刺刺啦啦地传过来,“她和你妈妈流着一样的血。就算你再讨厌她,也该看在你妈妈份上——”
“她和她妈根本看不上我妈。”贝言突然打断,声音毫无感情,“那时候借住在家里,她们装的而已。我妈被骗了。”
顾知宜安静望过来,而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像是对她失望透顶,沉出一口气说:
“她现在当着全网的面哭诉自己要被封杀,这就是你想要的?是你做的吗?”
贝言气极反笑,“我不知道她在哭什么,她哭什么也和我没有关系。因为我根本不在乎她你能明白吗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觉得她陌生得难以辨认,好半天才颤抖着问:“你就那么冷血吗贝言。”
贝言听不下去,索性说:“你是不是很恨我呢爸爸?”
她声音太静,没有一点波澜:“因为哥哥断掉的腿、还是因为我弄坏了妈妈留给你的礼物?”
电话那头穿来父亲急促的呼吸声。
贝言注视着墙面,干脆问出这些年来横在他们中间的问题,最尖锐的,最无法直视的那部分。
“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?你有像对宋萦那样在乎过我吗?你恨我对吧。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。”
贝言说完那句话后,喉咙里不可避免地泛起铁锈味。手机被抽走时,她没回头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节擦过她耳垂时有些凉。
顾知宜的脚步声逐渐远去,通话声模糊成背景里的杂音,偶尔听见他在沉静说些什么。
几分钟后,顾知宜回来,手里多了杯温水。
他递水,再开口,从容得像在讨论明天要吃什么,“我和贝叔说过了,我明天回去一趟。”
“你回去干什么?”贝言握着杯子,热度透过玻璃传来。她已经好很多了。
“处理宋萦的事。”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距离看起来既不越界又触手可及,“封杀算是我的意思。”
贝言转头看他。
顾知宜沉静站立,衬衫袖口挽到小臂,微微低头凝眸盯她,眉眼很静。
他好像一直以来都太过可靠,而今这一刻也只是处理好一切,再陈述出一个既定事实。
贝言喝了口杯中的温水。
是加过蜂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