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茸没有回答。
那股怒意来得快去得更快,转瞬之间便偃旗息鼓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他不再搭理奚桥,径直将人推开,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游移,也不知是醉意未消还是梦境未醒,唇瓣里还在低声念着谁的名字,裹着未散的睡意,叫人听不真切。
可刚刚发生的一切,已足够让奚桥明白一件事。
辛茸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人,他为了那个人流了泪。
而那个人……
多半,应该……不是自己。
否则他不会在睁眼看到自己时,脸上掠过那样明显的失望。
像是被某种钝器重重抡在心口,奚桥感觉有些喘不过气,还没等他理清这阵闷痛的来由,余光就瞥见辛茸脚下一滑,踩到易拉罐,踉跄着往前栽。
“慢点。”
奚桥一个箭步冲上去,将辛茸扶住,却被狠狠甩开。
辛茸仍在低声呓语,浑身写着抗拒:“不要你管我。”
说完像是怕他再靠近,直接缩进墙角蹲下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将奚桥彻底隔绝他的世界之外。
奚桥愣在原地,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人。
在他的记忆中,辛茸总是这样。平日里软绵绵地黏上来,让你误以为自己是他世界的全部,可一旦你试着靠近半步,又立刻竖起满身尖刺,对你避之不及。
他本该厌恶这种反复无常,可偏偏……这就是辛茸。
会黏着你依赖你仿佛没有你就不行的是辛茸,在你试图伸手时毫不留情地甩开的也是辛茸。
上辈子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是辛茸,这辈子那个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字字笃定地说“不是你的错”的也是辛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