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连鞋都顾不上穿,奚桥翻身下床,赤着脚冲进隔壁房间。
现在是深夜,本该是辛茸熟睡的时间。奚桥甚至说不清,自己这么火急火燎赶过来,到底是想干什么。
可门已经开了,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看见空空如也的床,奚桥的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,急切地扫视四周,直到在房间角落看见蜷缩的人影,才松了口气。
可下一刻,视线扫过地上那一大堆东倒西歪的易拉罐,眉心又紧了起来。
看来,又是醉过去的。
辛茸蜷成一团靠在角落,月光透过窗帘缝,映在少年苍致的脸上,细碎光影像薄薄的一层纱,覆上他纤长的睫毛。
他紧闭双眼,眉心轻蹙,两行泪水无声自眼角滑落。
奚桥心口一缩。
他不知道辛茸梦见了什么,只知道那一滴滴泪珠,每一颗都像是砸在自己心尖上。
他走过去,看着那颗无力垂着的脑袋,迟疑片刻,小心唤了一声:“辛少?”
回应他的是更急促的抽泣。辛茸在梦中止不住地呜咽,整个人往墙角又缩了缩。
奚桥俯下身子,将他的两条腿捞起来,小心翼翼地床边走。
刚走没两步,怀里传来一阵动静。低头的瞬间,对上一双骤然清明的眼睛。
只见怀里人的身体猛地僵直,骤然爆发出惊人力道,死命往外挣扎。奚桥怕他摔着,只得赶紧放开。
双脚一落地,辛茸立刻迷茫又戒备地环顾四周。
人呢?
那个刚才还在梦里的人呢?
好几周了,今天终于好不容易梦见他。
两人窝在落地窗前晒太阳,喝着甜腻的百利酒,他讲些鸡毛蒜皮的琐事,对方低头听着,伸手揉他头发,把他抱在怀里,像从前那样,过一个平淡安稳的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