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自己的儿子,几乎是神情恍惚了。
他养育了二十几年的孩子,只是四年未见,怎么就变成了如此陌生的模样?
时允竹继续说道:“毕竟父子一场,今日再别也不知何时再见,时景初已经没什么作用,我也不想装了。”
“装什么?”
“装什么?”时允竹像是听到了多么好笑的话似的,几乎要笑出声来,“装兄友弟恭,装父慈子孝,若不是你们,我怎么会落到如今的这般地步!”
时侯爷简直不敢相信,这些话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。
时允竹越发激动:“就是你们!四年前拦着我进宫,四年后又阻挠我的计划!若不是时远江——”
“啪”的一声,时允竹的话被一巴掌打断,半晌摸着脸颊通红的掌印,长发垂落四周。
看不见的阴影之中,时允竹眼角落下泪来。
而时侯爷右手颤抖,连话也说不出来:“你那是你的弟弟!他不愿被你利用,反倒是他的错了?”
时允竹低着头,沉默不语。
时侯爷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喉咙的哽咽:“是我教你长大成人,是我的错。”
他看着这个多年不见的儿子,某一瞬间简直像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。
少年成名,状元及第,很多年了,这一直是自己最骄傲自豪的儿子。
“我情愿你碌碌无为,”时侯爷声音嘶哑,“我宁愿没有你这样的儿子。”
然后不欲再说,只转身离开:“那就如你所愿,以后你时允竹的时,与宣平时府的时再没有半分关系。”
他转身以后,时允竹才敢抬起头来,双目血红,望过去的目光悲伤而又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