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镜中的人脸色苍白,神色疲倦,满身酒气。
时允竹怔怔地摩挲着镜中人的脸,用力掐了掐,想要气色显得好些。最后只能自嘲地笑笑,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心情。
惶恐无助胆怯?或许又带着悲怆的惆怅苦楚?
毕竟父亲是来问罪的,而他却不能辩驳,甚至要往里再添一把火,好教自己彻彻底底地埋葬进去。
时允竹没有将酒壶收走,甚至又摆了几个出来,把酒水泼洒四周,最后坐在上首。
后知后觉地又紧张起来,还多了些许隐秘的欢喜。
毕竟他已经整整四年没有见过父亲了。
所以当时侯爷踏进房中,首先闻见的便是扑鼻的酒气。
他本就是带着怒气来的,火气便更加汹涌:“怎么?多年不见,贵君还等着我跟你行礼不成?”
时允竹依旧坐在上首,不招呼也不让座,只淡漠道:“儿子不敢。”
“你有什么不敢!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父亲?”时侯爷看着满屋的酒罐:“你知道景初怎么样了吗?却还在这里喝酒?你怎么——”
——你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?
时侯爷满目的痛心,剩下的话都梗在喉间。
而时允竹将所有的血泪吞下,语气嘲讽:“哦?四年之前,侯爷不是已经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吗?现在又摆出如此姿态是要做什么?”
时侯爷怔怔退后半步,愣神半晌,才勉强开口道:“景初的事,究竟是不是你做的。”
看见父亲的样子,时允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出来。
痛得几乎要麻木了,喉间又涌上一阵血腥之气,强行咽下去,嘴角却勾起:“本君还以为你已经查到了。”
时侯爷在进宫路上设想过无数次父子相见的情形,却无论如何想不到是现在的这般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