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简直要万念俱灰、肝肠寸断了。
多少年了,她午夜梦回,都是二儿子毅然离家的模样。
现在那个孩子还没有回家,却又要告诉她她要失去另一个儿子了吗?
时夫人悲伤地不能自已,手中攥着的丝帕甚至快被眼泪打湿。时景初还是第一次看见母亲这番模样,手足无措,喏喏无言。
擦泪时拂过母亲的鬓角,带出一缕白霜,时景初倏地一愣。
抬头望去,父亲好像也有了白发,此刻的眼眶竟也有些发红,只是他素来沉默如山,情绪并不外露。
时景初呆呆地想,他现在才十六岁,可为什么父亲母亲就已经老了?
他能接受他们的愤怒训斥,却唯独承受不了他们的失望和无助。
“行了,”时侯爷闭了闭眼,嗓音艰涩,“从今天开始,不要再说什么进宫的话,也不能出房门一步。”
“父亲!”
“若你敢踏出房门半步,以后就不要再认我这个父亲!”
时夫人的声音像是悲泣:“景初,快答应你父亲啊,娘不能没有你,不要再进宫了”
时景初面上血色尽失,喉间酸涩,说不出话来。
时侯爷顿了顿:“我和远江会查清此事,你不用再担心,看过御医就老实呆在房里,我会派人一直看着。”说罢便拂袖而去。
时远江回望一瞬,接着连忙追出去。
时景初低着头,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这般地步。
但他们三个都在宫里,只是少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自己,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吧?若是有万一,叶淮之也一定会来找自己的。
眼下却绝不能教家人再继续伤心了。
时景初摸着被母亲眼泪沾湿的袖口,低头埋进她的怀里,闭上眼睛:“不会的母亲,我呆在家,不进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