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晚上沐浴更衣三更天也不停歇原是一刻都等不了,隔日就要盛装打扮觐见圣上。”
“你这一身衍青花的味道实在没什么说服力。”
时景初猛地闭眼,身上本来还未消散的隐约味道突然变得刺鼻,他觉得自己全身发痒,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。眼底酸涩,简直一刻都忍受不了,快步往怀月宫走去。
怀月宫的一切好似与他走时没什么两样,只有院中亭下多了一张湘竹塌,时允竹半躺在上面纳凉,手中正拿着一卷书,左右各立一侍女打扇。见了来人正准备招呼,却看那人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,径直往侧殿走去。
只丢下了硬邦邦的几个字:“来人备水,沐浴。”
时景初简直快要把自己洗脱一层皮才舍得出去,小厮正捧着擦发布巾在外等候,头发快要擦干的时候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,原是一名端着托盘的侍女。
时景初认出这是昨日入宫时迎接的几名侍女之一,可她今日好似察觉出了两位主子之间凝滞的气氛一般,却没有昨日活泼的样子了:“这是主子一早让冰镇的荔枝,现在给您送来。”
荔枝呈在白玉制成的盘子里,外壳殷红,露出的一点果肉润白如雪肤,愈显得白嫩可爱。
时景初长发披散,怔怔地看着荔枝,双眼却没有焦距。
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,每当二哥惹自己生气之后,总想方设法送些新奇东西逗他开心。可那时的顾晏清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,而他是连中三元跨马游街、令全家都骄傲不已的哥哥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呢?
大概就是从认识顾晏清之后吧,赌上自己、连着全家的仕途性命与太子作对,硬要将顾晏清推上皇位。最后更是什么也不顾了,抛下前途家人与宫外的一切,毅然入宫做了贵君之一。
多可悲啊,他们这些生死相依的家人加在一起,好像也比不过那个不能给予他赤诚专一的恋人。
那时尚且年幼的时景初不懂,爱情难道也是能与他人共享的东西吗?他没有答案,可看着深夜垂泪的母亲,只觉得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