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而卷翘的睫毛,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。
鼻尖小巧挺翘,嘴唇是自然的、漂亮的粉色,微微张着,露出一点点贝白的齿沿。
呼吸,均匀而绵长。
完完全全的,毫无防备的姿态。
这是独属于他的珍宝,被他从废墟的尘埃与血污中亲手寻回,亲手洗净,安放在他巢穴最深、最柔软的地方。
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焚毁的、混杂着暴怒与后怕的情绪,在为宁宁擦拭身体时,已经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。
而此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几乎让他溺毙的满足感。
他的。
完完全全,属于他一个人的。
萧凛的指尖,在身侧蜷了蜷,最终还是没能忍住。
他伸出手,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,极轻极缓地,碰了碰宁宁散落在枕边的银发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比最顶级的丝绸还要柔软、顺滑。
带着沐浴后干净的、暖融融的香气,混杂着他自己睡衣上那股冷冽的松木气息。
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全新的、让他心安的、名为“家”的味道。
萧凛的眼神,柔和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俯下身,想要再靠近一点,再多汲取一些这份能抚平他所有焦躁的温暖。
可就在这时,睡梦中的宁宁,却忽然不安地动了一下。
他的眉头,轻轻地蹙了起来。
细白的牙齿,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,仿佛在承受着什么痛苦。
萧r的动作,猛地一僵。
整个人的神经,瞬间绷紧到了极致。
那双刚刚还满是柔情的黑眸,刹那间涌上了冰冷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戾气。
是噩梦吗?
梦到了那片废墟?
梦到了那些爆炸、哭喊和死亡?
一想到宁宁那双干净清澈的紫眸里,可能会再次倒映出那些地狱般的场景,萧凛的心,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