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在看宁宁。

帝国元帅就那么靠着,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沉静的阴影。他那双在战场上能止小儿夜啼的黑眸,此刻卸下了所有冰冷和锐利,专注地、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地毯上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
看他怎么因为一个看不懂的术语而轻轻皱起鼻子,看他怎么无意识地咬着下唇,看他的手指如何小心翼翼地抚平纸张的褶皱。

对萧凛来说,这比赢得任何一场星际战役,都让他感到满足和安心。

这种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安宁,像一剂最有效的镇定剂,将他精神海里那些因常年征战而翻涌不休的躁动,一点点抚平。

就在这时,窗外狂风暴雨的背景音里,似乎混进了一丝极不和谐的、金属碰撞的轻微脆响。

声音太轻了,几乎被雨声完全覆盖,一闪而逝。

宁宁毫无察觉,他正为一个文件上的武器型号感到头疼,小声地嘀咕着:“这跟之前那个有什么区别嘛……”

但萧凛的眼神,却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。

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、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警觉,冰冷,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
他甚至没动一下,可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变了。仿佛在他沉默的影子里,有无数条看不见的触手,已经无声无息地蔓延了出去,将整个元帅府变成了一张绞杀入侵者的巨网。

宁宁终于后知后觉地抬起头,有些困惑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紫眸。

他侧耳听了听,雨声太大了,好像什么都没有。

“……是不是有什么声音?”他不太确定地问。

萧凛脸上那能冻结一切的冰冷瞬间融化,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。

他从沙发上站起身,动作从容不迫,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。他先是走到一旁的吧台,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,试了试温度,才走到宁宁身边,弯腰把杯子递到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