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干涩沙哑,裹挟着无尽的苦涩与自嘲,在空旷的岩壁间撞出微弱的回音,听得人心头发酸。
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,从他身后的黑暗深处传来。

几乎是本能,他倏地站起身,反手紧握起那柄染尽了挚友鲜血的长剑,豁然转身。

只见无数的影障,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,正从洞穴的每一个缝隙、每一条通道内汹涌而出。

它们扭曲、蠕动、嘶嚎着。

汇聚成一片望不见尽头的绝望之海,带着吞噬一切的森寒恶意,向他席卷而来。

那规模,远比他们之前所清除的要多得多。

晦明灯瞳孔骤缩,随即,一种荒唐到极点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。

他忽然有些想笑。

命运竟如此荒谬,如此善于捉弄。

他们付出了所有,牺牲了一切,以为清除了大部分的影障,为他搏得了一条生路。

他们以为,至少他能活下来。

没想到

等待着他的,竟是更深、更彻底的绝望。

原来他们所做的,不过是螳臂当车。

所有的牺牲,所有的痛苦与抉择,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巨大而残忍的笑话。

苦涩的笑意还僵在嘴角,但他眼中的迷茫与悲恸却在瞬间燃烧殆尽,被一种极致的、冰冷的决绝所取代。

既然无路可逃。

既然注定重逢。

那便,战至最后一刻。

他不再犹豫,握紧手中之剑,剑锋划破凝滞的空气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