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明白了,为何冷师伯的笑容有时会让人觉得眼眶发酸。

也明白了,为何师尊每次见到冷师伯那过分活泼的样子,眼神总会变得格外复杂。

那里面不是厌烦,而是一种深切的、无声的共情与哀伤。

他们的师尊,又何尝不是如此?

师祖此刻絮絮说着冷秋香的往事,字字句句,又何尝不是在勾勒他们师尊自秘境归来后的影子?

冷秋香选择用喧嚣和假笑填满每一寸空间,不让悲伤有隙可乘。

而他们的师尊,则选择了走向另一个极端。

他变得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劲,终日一副慵懒倦怠的模样,仿佛什么都无所谓,什么都激不起他眼底的波澜。

他说话总是慢悠悠的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,真假难辨,像是隔着一层永远也戳不破的薄雾。

高兴是淡淡的,不悦也是淡淡的。

没人能从他那般随意的姿态里,摸清他半分真实情绪。

他曾以为师尊天性如此疏淡,如今才骇然惊觉,那或许同样是一副精心锻造的面具。

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进一片死寂的深海之下。

用看似随意的慵懒和真假参半的戏言,为自己筑起了一座无人能近的堡垒。

形式截然相反,内里,却是同一种彻骨的悲怆与逃避。

他们都背负着已死之人的生命,在自己的刑台上,戴着不同的面具,艰难地呼吸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