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现在看到的她,跳脱、闹腾,有时甚至有些过分‘活泼’,让初见她的人觉得无所适从,甚至觉得她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。”
师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继续道。
“可她从前,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她是凡间将军府的嫡出小姐,真正的金枝玉叶,自小在锦绣堆、绫罗丛里长大,父母兄長捧若明珠。”
“生得又是雪肤花貌,明艳不可方物,加之修行天资极高,世间所有的偏爱仿佛都落在了她一人身上。”
“那样的环境,养出几分娇纵任性,实在是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可她那时的娇纵,是带着光的,是鲜活的、讨喜的,像被宠惯了的猫儿,偶尔伸出爪子也让人觉得可爱。”
“她身边总是围满了朋友,谁都愿意宠着她,让着她,喜欢看她神采飞扬、理所当然享受一切美好的模样。”
“但那场变故之后,她亲手斩断了灯灯的手臂,更眼睁睁看着熊阔海和叶昭然为她而死,她却连他们的尸首都护不住。”
松荇渡的声音低沉下去。
“自那以后,她就像是把自己彻底打碎了,然后硬生生重塑成了另一个人。”
“她觉得自己身上背着两条,不,是很多条人命。”
“她觉得自己不配再像从前那样,只为自己恣意地活,更不配沉浸在悲伤里——那是牺牲了性命护下她的人,最不愿看到的。”
“所以她要活,而且要活得比从前更开心,更灿烂,更吵闹,更要时时刻刻看起来都充满了生机。仿佛只有这样用力地‘活着’,才能对得起逝去的人。”
“那夸张的笑声,那停不下来的手脚,那仿佛永远耗不尽的精力底下藏着的,是她一刻也不敢停歇的负罪感和绝望。”
“她不是在享受快乐,她是在执行一场名为‘快乐’的苦刑,给天上的故人看,也给自己看。”
魏听栏静静地听着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,又涩又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