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人给我。”

他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依旧不高。

“荇渡真人找你们三个有事。”

奚枕看着闻人逝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,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、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情绪。

他不敢再看,只是小心翼翼地、几乎是屏着呼吸,将怀中那裹在雪白狐裘里的身影,轻轻移交到闻人逝水等待的臂弯里。

交接的瞬间,闻人逝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仿佛在抵御那狐裘之下传来的、令人心碎的冰冷触感。

但他立刻稳住了,双臂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力度收拢,将那失去生息的重量稳稳托抱在胸前,紧贴着自己的心口。

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拥抱一个熟睡的婴孩,生怕惊扰了半分。

他没有再看任何人,也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
只是微微垂首,下颌几欲触碰到怀中人冰冷的额发,随即,抱着那具已然沉寂的身躯,转身,一步一步,踏上了通往两仪山的石阶。

这条路,蜿蜒而上,他曾经走过无数遍。

其中有多少次,是背着那个小小的、温暖的晦明灯?

那时,小师弟总爱把脸颊贴在他背上,絮絮叨叨说着山间的趣事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。

他还记得,晦明灯尤其喜欢在月华如水的夜晚,央求他抱着自己走。

“师兄,抱着走嘛,这样我能看到更远的星星”
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总是盛满了期待的光。

抱在怀里。

小小的身体会信赖地依偎着他,带着梨花的甜香。

可闻人逝水总是拒绝。

“背着你更稳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