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晦明灯吃力地仰起头,乌黑的眼眸清澈见底,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探寻,望向这位陌生的师兄。
闻人逝水心头一软,毫不犹豫地俯身蹲下,宽阔的背脊挡去了扑面风雪。
他声音放得极轻,带着暖意。
“你上来吧,师兄背你回家。从今往后,这儿便是你的家了,我便是你的师兄。”
如今,还是这山门。
还是这熟悉的地方。
闻人逝水再一次见到了他的晦明灯,却已是生死相隔,幽冥永诀。
他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、撕裂,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这些年,晦明灯一直是他捧在掌心、护在羽翼下的珍宝,不曾让山外的风霜真正侵染分毫。
可自从那场震动天下的“万灵问道”之后,晦明灯被世人尊奉为“明主”,闻人逝水便清晰地察觉到,师弟眉宇间笼罩的愁云一日浓过一日,那清澈的眼眸里,沉淀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沉重与寂寥。
他心疼师弟的郁结,思忖着或许该让师弟暂时离开这喧嚣漩涡,去山外透透气,散散心。
他万万不曾料到,这个自以为周全的决定,竟成了斩断师弟生机的无形之刃。
竟让他永远失去了这个视若生命的小师弟。
悔恨与剧痛如滔天巨浪,瞬间将他吞没,眼前那被狐裘包裹的、无声无息的身影,与记忆中那个风雪里仰头看他的小小身影,残酷地重叠在一起,令他神魂俱裂。
“把人给我。”
闻人逝水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声吞没。
他朝着为首的奚枕伸出双臂,那双手,骨节分明,此刻却异常平稳地摊开,仿佛要承接世间最易碎也最珍贵的琉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