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荷眼中痛色更深,她深深看了晦明灯一眼,那眼神仿佛已看透一切。
她不再犹豫,用力揽住几乎要扑上来的冷秋香,强忍着哽咽,将人半拖半拽地带离了这片即将被死寂笼罩的山坡。
待那两道远去的背影消失在熹微晨光里,晦明灯才似乎卸下最后一点强撑的重负。
他牵动嘴角,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,然而这细微的动作却骤然牵扯到腹部那道狰狞的巨大伤口。
那里的皮肉早已被某种可怕的力量侵蚀溃烂,深可见骨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让他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,更多的血水从伤口边缘渗出,浸透了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衣袍。
“辜竹生。”
他气若游丝地唤道,目光投向那个总是用刻薄掩饰关切的弟子。
辜竹生满眼都是碎裂的心疼,他几乎是膝行着挪到晦明灯身边,将耳朵小心翼翼地贴近师尊冰凉染血的唇边,仿佛在承接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师尊答应了魏听栏还有奚枕,两个愿望。”
晦明灯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。
“师尊现在快死了,师尊也答应你一个,好不好?”
辜竹生浑身一颤,死死咬住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是愤怒、是绝望、是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不甘,他用最尖锐的语调嘶声道。
“人都要死了!许下的愿望还有什么用?”
他多想用这刻薄的语言筑起一道堤坝,拦住那即将流逝的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