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枝垂落水面,点开细小的涟漪,模糊了倒影。
此情此景,似曾相识。
恍惚间,记忆的闸门悄然开启,时光仿佛逆流,溯回了那同样浸润在暮色与春意里的、悠远得难以触及的从前。
十五岁那年,向来独来独往的他,竟意外地拥有了四位朋友。
漫长的年岁里,形单影只已成习惯。
对于朋友二字,他的概念模糊如隔雾看花。
加之性情本就疏淡,这份突如其来的情谊,与其说是相互吸引,不如说是那四人不由分说地,将他纳入了他们的天地。
仙门大比铁律昭然:跻身前百者,方有资格踏入上天庭,受此间至高教化。
晦明灯初抵上天庭那日。
他默默杂在喧嚣的人流里,无形的壁垒却悄然竖起。
周遭有意无意的避让,将他隔绝在欢声笑语之外。
他抬眸望去,前方人影幢幢,三三两两,言笑晏晏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茫,倏地攫住了心口。
鼎沸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,可落在他耳中,却激荡出更深的、近乎耳鸣的岑寂。
越是人声鼎沸,越是寂静无声。
他索性寻了个无人角落。
便是那座静卧溪上的石板桥。
一待,便是一整日。
看流云聚散,看残阳熔金,看春柳拂水,看游鱼唼喋。
也看那时尚不似如今遍植的、零星的桃花,在风中簌簌。
他垂首,凝视水中倒影。
那个同样孤清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