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晦明灯睡得格外早,也格外沉实。
迷蒙混沌之间,他依稀感觉到有人靠近。
动作轻柔至极,为他将滑落的锦被细细拉高、掖好被角,又小心翼翼地拂开散落在他颊边的几缕发丝,理顺至耳后。
那指尖带着微温,却再无半分逾矩的举动,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妥帖。
待到晨光熹微,唤醒这位沉睡的美人儿便成了一场耗时费力的战役。
云慕亭在榻前俯身低语,软言哄劝了足足半个时辰,榻上的人才勉为其难地掀开一丝沉重的眼帘,算是应允起身。
可那身子骨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软得不成样子。
晦明灯几乎是凭着本能,懒洋洋地向前一倾,便将整个上半身软绵绵地伏在了云慕亭坚实的胸膛上。
额头抵着他的肩窝,呼吸温热地拂过颈侧,一副全然依赖、任人摆布的姿态。
云慕亭只得认命地一手揽住他,支撑着这具柔若无骨的身体,一手开始为他更衣。
从里衣到外袍,动作轻柔而熟练。
接着又扶他坐稳些,耐心地为他梳理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,束起发冠。
整个过程,晦明灯都像是没骨头的猫儿,时不时还要从鼻腔里发出不满的哼哼,非得云慕亭低声唤些亲昵的称呼才肯配合。
什么“明主大人”、“心肝儿”、“小祖宗”、“乖宝宝”、“小美人”
真真是得全程用蜜语甜言哄着、供着才行。
云慕亭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因这紧密的依偎而微微发麻,一股难以言喻的酥软暖流自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