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,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片刻。

然后,他听到了。

先是三十六陂春水盟弟子中压抑不住的、带着恶意和鄙夷的嗤笑声,像毒蛇吐信般钻进耳朵。

“啧啧,还真是个魅魔胚子。”

“快看!他身上那些是魅魔纹吧?真够显眼的!”

“呵,长成这样,这身子在床上想必放荡得很吧?不知伺候过多少人”

污言秽语如同密集的冰雹,裹挟着恶意的揣测和不堪入耳的羞辱,劈头盖脸地砸向他。

有些是清晰传入耳中的真实恶毒,有些则是他濒临崩溃的精神在恐惧中滋生的幻听。

真真假假,混杂成一片令人作呕的声浪,将他彻底淹没。

那些话语化作带刺的藤蔓,缠绕上他赤裸的身躯。

越收越紧,刺入皮肉,勒进骨髓,汲取着他的羞耻和痛苦疯狂滋长。

寒风无情地舔舐着他赤裸的身体,带来刺骨的冰冷。

但这寒冷,远不及心底那被彻底践踏、被剥光示众后万念俱灰的寒意。

那寒意深入骨髓,冻结了血液,连灵魂都在颤抖。

他死死低着头,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尘埃里。

滚烫的、饱含屈辱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,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溢出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
就在这时,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搭在了他冰凉颤抖的肩膀上。

他猛地抬头,撞进游彬蔚那双带着一丝虚假怜悯、更多是掌控一切般玩味的眼眸里。

游彬蔚弯腰,捡起地上那件被他丢弃的、象征着屈辱开端的华服外袍,动作看似轻柔地披回他赤裸的身上。

男人的指腹粗糙,带着薄茧,缓缓擦过他湿润的眼角。

那触感并非安慰,更像是一种胜利者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