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扑了出来,重重跪倒在冰凉的金砖地上,额头触地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哭腔和难以抑制的颤抖:

“陛下!陛下开恩!臣妾…臣妾自知愚钝,无德无能侍奉君前!臣妾…臣妾愿自请离宫,长伴青灯古佛,日日诵经,为陛下、为皇后娘娘、为大邺江山祈福!求陛下成全!求陛下成全啊!”

说到最后,已是泣不成声,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。

这一跪,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
李才人、王美人、两位宝林,几乎是同时离席,争先恐后地扑跪在地,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,带着哭腔的恳求声此起彼伏:

“陛下开恩!臣妾也愿出家祈福!”

“求陛下恩准!臣妾愿去庵堂了此残生!”

“臣妾愿为奴为婢,只求离宫!求陛下成全!”

她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,那恐惧并非全然来自皇帝的冷酷手段,更深的,是源于那个名字——福星郡主东方毓宁!

谁知道她会不会心血来潮,再来一场“心声”处刑?谁又能保证自己府上、自己身上没有半点能被那“小祖宗”拿来爆笑取乐的隐秘?

与其整日活在提心吊胆、不知何时会当众社死的恐惧中,不如主动求去,远离这可怕的漩涡中心!出家为尼,竟成了她们眼中唯一的生路!

南宫昱看着下方跪倒一片、哭求着要出家的嫔妃,冕旒下的眉头紧紧蹙起。他并非怜悯,而是觉得无比讽刺和……一丝解脱。这些曾经或明艳、或温顺的面孔,此刻只剩下恐惧和逃离的急切。

他挥了挥手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:

“准了。高德海,着内务府即刻办理,按份例拨付安家银两,送去京郊皇家庵堂清修。”